蒸汽升腾（四）

　　“只要流水线转起来……什么乐曲都比不上。”白铁想起小时候听凯瑟琳说过的这句话。他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成为了转动的齿轮之一。这一刻他从未觉得如此有力量，仿佛挥舞着铁锤，他们就能再造一个黄金时代的维多利亚。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哈维”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是父亲的名字。

　　……

　　尽管在凯瑟琳的脑海中，甲胄的构造仍如昨日一般清晰，但维多利亚毕竟二十多年没有打造过蒸汽铠甲了，许多物料一时间供应不上，许多部件也早已停止生产。何况眼下正在进行的，并非举国之力的工程，而只是市民自救军和工人们的自发行动，条件更是艰苦得感人。

　　当老比尔亲手拆解了阿勒黛家传的甲胄，却无法再将它拼回去的时候，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工人几乎泪崩：“今天的维多利亚，已经无法打造蒸汽甲胄了。”

　　“几十年前，也有人认为蒸汽甲胄是数百年前的巫术，无法由工业复现，”凯瑟琳把老比尔掉在地上的零件捡起来，“那时候我们面对的情况是一样的——拆开一具德拉克王时代的甲胄，却无法再把它拼回去。”

　　老比尔停住了哽咽：“……那，那后来呢？”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后来当然是工人们攻克了难关，蒸汽骑士成为维多利亚黄金时代对外扩张的象征。

　　但凯瑟琳却在听到这个问题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后来呢？

　　她经历过大考古后伦蒂尼姆极速工业化的“雾都”时代，四国战争后维多利亚作为世界工厂的极盛时期，然后公爵们推翻了狮王……

　　也是在那场二十多年前的动乱中，她失去了哈维。这个孩子上街抗议，他说工人们要表达自己的诉求。

　　“后来，”凯瑟琳最后回答，“伦蒂尼姆跑得太快了……齿轮和链条带着这座城市飞快地转动，而维多利亚，没有跟上。”

　　工人们大多没有听懂凯瑟琳的话，但他们的焦灼很快得到了缓解——这条蒸汽甲胄流水线，迎来了神秘的后援：先史文明的幽灵·博士，以及携带超越时代科技的陆行舰·罗德岛号。

　　博士从罗德岛的武器资料库里翻出了许多先史文明的军用外骨骼设计，同凯瑟琳一道寻找材料和部件的替代方案；又通过罗德岛的制造室3D打印了那些当下无法加工的零件，项目这才艰辛地推进了下去。

　　“这可真是手搓核弹了。”看到第一台成品的时候，博士如此感慨。

　　——从祖传蒸汽甲胄上拆下来的零件、维多利亚的引擎设计、罗德岛3D打印零件、维娜的大锤加工、女妖的咒文加固，可以说工业与手作皆备，科技与玄学齐飞。

　　至于谁来第一个“试驾”这台时隔二十年，再次由维多利亚人打造的蒸汽甲胄——格拉斯哥帮的骑士们猜了好几轮拳，最后把机会让给了阿勒黛。

　　“……我？”阿勒黛：“可是……”

　　她也不知道“可是”的后面是什么：蒸汽骑士是忠诚的象征，而你们都比我更配得上“忠诚”二字？

　　“哼，”因陀罗抱着手，假装研究头顶坏掉的灯泡，“你是新入伙的，应该得到一点照顾。”